第231 章 真的下大雨了
这边全场人马连夜拼命收粮的动静，早已惊动了附近的邻里。
夜色之下，周围不少人远远望着这边忙碌的人群，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满是嘲讽讥笑。
“你们快看！石莽婆娘疯了不成？！”
“大晴大夜、星月满天，非要折腾所有人连夜收粮，真是没事找罪受！”
“好好的觉不睡，白白折腾佃户出力，妇人之见、小题大做！”
“我看就是个傻子，不懂庄稼天时！活生生带着一群傻子瞎忙活！”
“等着看吧，看他们丢不丢人！l明日
周边邻里无人看好，人人嘲讽、个个讥笑，只当她们庸人自扰、自讨苦吃。
方才林晚娘让佃户分头去通知附近邻里，劝大家趁早收粮护垛、提防夜雨。
可任凭他们如何劝说，没有一个人相信，反倒都跑过来围观笑话。
老庄稼人个个自持经验、笃定天色，全都嗤之以鼻，无人愿意白费力气。
与此同时，远方戈壁滩上，夜色深沉、狂风初起，沙土拍打在人脸上疼得不行。
石莽正带队在外巡防、围堵残余流窜劫匪，连日军务缠身、昼夜不休，根本分身乏术。
今夜旷野莫名起风，天色隐隐发闷，他勒住马缰远眺村落方向，心头莫名一沉，无端生出几分不安。
家中满场新麦，婆娘娇弱，无人守护、无人依仗。
他满心挂念担忧，却身陷军务、身不由己，只能咬牙稳住心神，期盼着明早能赶紧回家。
麦场这边，众人一直忙至后半夜，终于将全场麦粒、麦穗、麦垛尽数收拢归置、盖席压实、妥善护牢。
所有人累得气喘吁吁、浑身酸痛、双腿发软，几乎抬不起脚步。
三家佃户瘫坐在空地上，低声细碎抱怨，心里依旧满腹疑惑。
朗朗晴空、无风无云，怎么看都是安稳良夜，好好的觉不睡，白白受累大半夜，实在憋屈。
人人心底依旧觉得是被东家娘子无端折腾，只shi碍于身份不敢再多言。
草棚之内，林晚娘静静蜷缩坐着，听着外头细碎的抱怨闲谈，心底虚得厉害、七上八下的。
只有她自己心知肚明。
她所谓的盐潮会下雨，根本不是常年务农的经验，只是上辈子看电视偶然瞥见的零碎知识点。
她从未亲自验证、从未笃定真假。今夜她完全是凭着一丝侥幸、一腔护家之心，赌上了全场收成、所有人的体力精力。
一旦赌错，明日天晴，迎来的将是所有人的讥笑、佃户埋怨，人人都会笑她无知瞎指挥、妇人短见。
伸手又摸了摸陶罐里的盐巴，心里默默祈求着，希望自己没判断的错。
夜色深深，旷野死寂，依旧半点风雨预兆也无。
连日劳累席卷全身，阿玉困得眼皮沉重、撑不住分毫，挨着姐姐很快沉沉睡去。
值守佃户也纷纷轮流歇息，整片麦场陷入一片静谧沉寂。
不知睡了多久，天色愈发暗沉，浓黑如墨。
所有人都睡得深沉安稳。
忽然——
阿玉猛地惊醒，小手慌张用力推搡林晚娘，声音带着深夜惊醒的颤抖惊慌“阿姐！阿姐快醒醒！外面打雷了！！”
林晚娘瞬间从浅眠中骤然惊醒！
脑子尚且朦胧空白的一瞬，轰隆隆——！！
震天惊雷轰然炸破沉沉夜幕！
巨响震得大地微微震颤，草棚顶上的干草簌簌坠落，声势骇人至极！
不等两人反应过来！
哗啦啦——！！
倾盆暴雨毫无预兆、骤然倾覆而下！
不是绵绵细雨，是戈壁夏夜最狂暴、最凶狠的泼天猛雨。
狂风呼啸卷着漫天雨浪，狠狠砸落下来，击打在棚顶、地面、麦垛草席上，噼啪巨响震天彻地！
短短片刻，漫天水雾翻涌、风雨咆哮，彻底吞噬整片旷野！
方才有星星的晴空，眨眼变成黑云压城、大雨倾覆的可怖景象！
棚外值守的三家佃户全员惊醒，众人疯一般冲到棚边，望着外头狂暴汹涌的雨势，全员瞳孔骤缩、满脸呆滞、难以置信！
真的下雨了！
佃户们后背瞬间窜起一身冰冷的冷汗，无尽后怕与庆幸席卷全身！
若是今夜他们心存侥幸、偷懒懈怠、不听号令，没有连夜拼死抢收！
场上所有新麦、麦穗秸秆，定然会被暴雨彻底砸烂泡胀、发霉沤坏，一季血汗收成便尽数毁于一旦！
众人再不敢有半分怨言，慌忙冒雨去检查自家麦垛、压实草席、加固边角，满心只剩敬畏与后怕。
而远处的方向，瞬间炸开漫天慌乱哭喊、急促奔跑、喧闹大乱！
无数人家的粮食尽数露天晾晒。
骤雨来得太快太凶，家家户户根本来不及抢救，只能眼睁睁看着全年血汗粮食被暴雨肆意糟蹋、浸泡。
雨夜之中，哭喊声、慌乱声、打骂声混杂在风雨声里响彻四野，听得人心头发沉、无比揪心。
三家佃户顾不上喘息庆幸，抓起雨具农具，纷纷冲进滂沱大雨里，尽力帮邻里抢救残存粮食，能救一分是一分。
草棚之内。
林晚娘静静听着外头震天风雨、远处的嘈杂人声，心底悬了大半宿的巨石，轰然落地。
她赌赢了。
凭着偶然得知的零碎见识与护家的韧劲，赌赢了，也护住了自家收成。
后怕之余，满心只剩安稳、庆幸，与一丝劫后余生的沾沾自喜。
夜色漆黑，雷声滚滚不绝。
林晚娘和阿玉坐在温暖干燥的草棚里，听着外头震天风雨，心里阵阵发怵。
她清楚肯定有不少人家遭了灾，慌乱的人声隔着风雨隐约传来，心里也想着出去帮一帮附近相熟的村民。
可雨势实在太凶，狂风卷着暴雨，黑漆漆的旷野伸手不见五指，夜里凶险难测，两人终究是胆子小，不敢冒雨外出。
姐弟俩索性彻底放下心思，安安稳稳窝在草棚之中。
看着棚内堆得满满当当、整整齐齐的麦粒，干燥完好、半点没被雨水打湿，心底瞬间涌上满满的踏实与安稳。
阿玉满脸雀跃兴奋，满心都是庆幸与崇拜，仰着小脸连连夸赞“阿姐！你也太厉害了！那么多人都没看出来要下雨，就你看出来了！咱们的麦子一点都没被淋，全都保住了！”
林晚娘淡淡勾了勾唇角，没有应声。
她实在太累了，连日守麦、熬夜抢收、提心吊胆，身心早已疲惫到了极点。
外头雨声哗啦啦响个不停，像是天然的催眠曲，听得人眼皮愈发沉重，很快便抵不住困意，靠着麦堆沉沉睡了过去。
与此同时，漆黑深夜的官道上，一道快马身影连夜狂奔，风雨无阻。
正是处理完军营紧急事务、归心似箭的石莽。
他夜里突遇天降暴雨，看着毫无预兆、骤然狂暴的天气，心头瞬间揪紧，慌得不行。
白日明明晴空万里、星月明朗，谁能料到夜半翻脸，落出这般毁天灭地的大雨！
家里整片麦场全都露天晾晒，现在暴雨来袭，肯定都被冲走了。
他心里又急又慌，满脑子都是糟了！
麦子肯定保不住了！
这是他辛辛苦苦、忙了大半年的全部收成！
心里更担心的是怕林晚娘和阿玉因担心自己会责骂他们，冒着暴雨收粮，再淋了雨糟蹋坏了身子可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石莽心急如焚，狠狠策马加速，顶着狂风暴雨连夜赶路，片刻不敢停歇。
天还未亮透，他便一路疾驰，匆匆赶回了自家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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