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姐弟俩当街吆喝叫卖
三人推着平板车，带着余下鲜嫩的鹿肉，来到城内富贵街巷摆摊。
这条街上往来皆是富贵人家，最是吃得惯稀罕野味。
可摊子支起来许久，人流不断，却始终没人敢上前。
根源全在一旁伫立的石莽身上。
他身形高大、肩宽背阔，脸上带着旧疤，眉眼天生凌厉冷硬，手里举着大砍刀，往摊边一站，浑身沙场悍气尽数散开，生人压根不敢靠近。
有好几名衣着体面的夫人，远远看着色泽鲜亮、肉质绝佳的野鹿肉，脚步明显顿住，眼里满是心动。
可一抬头对上石莽那副冷峻凶悍的模样，瞬间心里发慌，嘴巴张了几张，终究不敢上前询价，犹豫片刻，只好遗憾走开。
林晚娘坐在摊边，将这一幕幕看得清清楚楚。
可她脸皮薄、实在是放不开嗓子叫卖，三个人就跟个柱子似的杵在那里。
明明他们的鹿肉品相绝佳、鲜嫩诱人，整条街就他家的野味最稀罕，怎么愣是无人问津？
石莽顺着人流望去，瞧见对面摊位的妇人嗓门敞亮，大大方方扯着嗓子叫卖，口齿伶俐、声音清甜，招揽了一波又一波客人，生意红火得不行。
石莽当即转头看向身侧的林晚娘，语气带着几分怂恿“你看对面，人家都敢喊，你也跟着学学，张嘴叫卖两句。”
林晚娘瞬间窘迫，脸颊微微泛红，双手局促的攥着衣角，连连摇头，声音细若蚊蚋“我、我叫不出口……我从来没在街上叫卖过，有些不好意思。”
“有啥不好意思的，你大声叫喊就行了呗。”石莽哭笑不得，故意板起脸，“出来做生意，脸面最不值钱。你不喊、不吆喝，客人不敢过来，肉怎么卖得出去？学学人家大方点。”
“那你咋不叫？”林晚娘反驳道。
“我长这样、要是大声叫卖还不把人全都吓跑了，你赶快点别磨叽。”石莽催促道。
林晚娘被他逼得没办法，咬了咬下唇，硬着头皮试着张嘴。
酝酿半天，她才挤出软软的两句“卖……卖鹿肉，卖野鹿肉喽……”
声音轻飘飘的，温柔软糯，细得几乎被街上的车马人声彻底盖住，别说招揽客人，就连近在咫尺的石莽和阿玉，都听得不甚真切。
石莽当场被她气笑，眼底满是戏谑“你这叫卖声？怕是只有你自己的耳朵能听见，跟蚊子哼哼似的，谁能听得着？大声点！拿出点做生意的样子！”
林晚娘脸颊更红，羞得耳根发烫，深吸一口气，再次清了清嗓子，鼓足勇气抬高音量。
“卖鹿肉……新鲜野鹿肉……”
可她素来温婉文静，骨子里本就腼腆羞怯，哪怕尽力拔高声音，依旧温柔小声，软乎乎的毫无气势，在喧闹热闹的街市中依旧不起眼。
反复两次无果，林晚娘彻底摆烂，转头看向一旁乖乖站着、全程看戏的阿玉，当即甩锅“阿玉，你来喊！”
阿玉猛地一愣，瞬间瞪圆了眼睛，一脸幽怨委屈，默默的在心里吐槽。
真是倒了大霉！
他在家里地位最低、 处于食物链的最底层。
尴尬的，不好的，抛头露面的活儿，永远第一个轮到他，好事从来轮不上第一个！
他狠狠白了一眼自家阿姐和姐夫，满脸不情愿，抿着嘴死活不肯开口。
石莽见状，顺势趁热打铁，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一本正经的劝说“阿玉，你来最合适。你年纪小、脸皮厚，小孩子叫卖没人笑话，大家还愿意捧场。”
看阿玉不买帐，又理直气壮细数理由“这鹿肉是我和你阿姐风餐露宿猎回来的，你既没出力打猎，也没出钱置办，全程坐享其成。如今摆摊做生意，正是你该出力的时候，不许偷懒！”
话都说到这份上，阿玉根本无从反驳，被逼得退无可退。
他万般无奈之下，闭了闭眼，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猛地深吸了一口气，陡然张大嘴巴，可是光看见他嘴巴张的大大说，却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你真是怂货一个。”石莽骂道。
三个人你推我，我推你。硬生生的看着一波又一波的客人从他们的摊位前溜走，林晚娘心里急了。
这些鹿肉是石莽拼命换来的血汗收成，更是以后过日子的本钱。要是这些肉再卖不出去，他们以后的一段时间都要精打细算的过日子了。
为了以后让自己的日子宽裕点，再不好意思、再害羞也不能眼睁睁的耗着！
羞赧渐渐被心急取代，她深吸一口气，彻底鼓起了勇气。
不等石莽再催，林晚娘自己挺直脊背，稍稍抬高了音量，深吸了一口气克服满脸的尴尬，试着大声吆喝起来“卖鹿肉！新鲜深山野鹿肉！肉质细嫩，滋补好吃！”
她依旧有些面皮发烫、微微局促，喊一声便要低头抿抿唇，浑身透着不习惯抛头露面的羞涩。
可是一遍遍开口叫卖，渐渐的竟然不那么羞涩了，反而一声比一声清脆响亮。
一旁的石莽都微微意外，转头看向她，眼底浮起几分笑意。
林晚娘喊了片刻，又伸手悄悄拉了一把旁边一脸摆烂、坐等吃瓜的阿玉，眼神示意他一起。
阿玉一脸幽怨，万般不情愿，奈何拗不过姐姐。
姐弟二人对视一眼，干脆一同鼓足胆子，双双张口，跟着大声叫嚷起来。
“卖新鲜野鹿肉喽！干净细嫩！”
“好吃滋补、价格实惠，富贵人家最适合吃些鹿肉来滋补身子。”
两人一温柔、一清亮，两道声音叠加在一起，清脆响亮。
这下，再也不是细弱蚊声，实打实的叫卖声，引来了无数路人侧目。
原本观望犹豫的行人，抬眼望见林晚娘，只见她眉目姣好，容颜清丽，神态温柔，和一旁面目凶悍的石莽截然不同，瞧着就让人心里亲近。更何况身边还跟着个小仙童一样的男孩，亲亲热热的地叫喊着他们。
再也没有了刚才那般畏惧感，渐渐的有人试探着缓步靠近摊位。
客人一走近，林晚娘彻底放开了羞涩，不再扭捏躲闪。
她大大方方主动迎上前，语气温和又利落，主动介绍起鹿肉品相、价格，耐心十足。
“夫人您可以看看，都是刚分割好的新鲜鹿肉，没有半点放久变质，肉质紧实细嫩，炖汤、红烧都极佳。”
她待人温柔、态度诚恳，完全没有摆摊小贩的市侩，让人看着格外舒服。
有了林晚娘主动接待、姐弟俩卖力吆喝，摊位前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起初只是三三两两驻足，后来越聚越多。
阿玉见生意来了，胆子彻底放开，小嘴越发能说会道，甜话张口就来。
他对着路过的贵妇姐姐、姐姐的喊得亲热，一顿花式夸赞，把鹿肉的好处吹得天花乱坠。
“漂亮姐姐！看一看呐！野鹿肉最是滋补！男人吃了强身壮力，女人吃了养颜气色好！家里老人小孩吃着都养身子！价钱公道、绝不贵！”
夫人们哪里真信这小屁孩的一通乱吹。
可架不住他嘴甜乖巧、讨人欢喜，一声声姐姐喊得人心花怒放，本来只是路过看热闹的，也忍不住停下来捧场。
人一扎堆，生意瞬间火爆。
石莽即刻上手，持刀切肉、称重、分割，动作干脆利落、秤砣更是被压得高高的，绝不缺斤少两。
林晚娘站在一旁专心介绍收钱、打包。
三人分工默契、忙活不停。
原本冷清的鹿肉小摊，此刻热热闹闹、烟火气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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