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 章 吃西瓜了
林晚娘满心疑惑，不知道这荒郊田地、烈日当头，他能去哪里寻什么稀罕东西。
只能带着疲惫和阿玉蹲在田里，慢慢捡拾散落的麦穗。
烈日依旧灼灼，热风不停翻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干着活，浑身燥热难耐，嘴里又干又苦，别提多煎熬了。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的功夫，远处田埂路上，一道高大身影缓缓折返。
马背上多了一只厚实的粗布大麻袋，里面鼓鼓囊囊，兜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块块青绿带纹路的圆瓜皮。
林晚娘眯着眼细看，一时分辨不出是什么。
可一旁的阿玉眼尖，目光钉在兜子缝隙上，瞬间眼睛瞪得溜圆，满身疲惫一下子消散大半。
那是西域传过来的西瓜！
阿玉再也蹲不住，猛地站起身，连跑带颠冲上前，欢喜得高声大喊“姐夫！是西瓜！是西瓜！我要吃瓜！我要吃西瓜！”
天宝年间，中原地界难得一见的西瓜，唯独敦煌地处丝路要道，有少量的种植。不过价格偏贵，一般人都舍不得买。
石莽把粗布麻袋往地上一放，几个圆滚滚的西瓜滚出来，青皮带深浅交错的纹路，在毒辣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和现代圆滚滚的西瓜不同，天宝西域传过来的西瓜偏长椭圆形，皮色青绿，带着深浅交错的天然纹路，看着就皮薄肉足、汁水饱满，在滚烫的烈日下透着丝丝清凉。
石莽低头看着姐弟俩眼巴巴、馋得不行的模样，抬手随意擦了把满脸热汗，嗓音粗沉带笑。
“吃吧，可真是两个馋鬼啊。干活一点不积极，一说吃瓜倒是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他睨了两人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吐槽，却满满都是宠溺。
“真是把你们姐弟俩惯坏了。老子在地里干了十几年农活，年年夏收暴晒吃苦，从来没舍得花钱买过一回瓜吃。”
“看你们这两日跟着起早贪黑、踏实干活，没偷懒糊弄，表现还算像样，特意给你们寻来解解暑。”
林晚娘看着地上个头硕大的长形西瓜，心里痒痒的，伸手想去搬。
可这西瓜看着好看，实则格外压手。她双手紧紧抱住瓜身，憋得脸蛋发红，连日的劳累下来浑身酸软，半点力气都使不上，两只手软绵绵的抱着西瓜，西瓜却纹丝不动。
她尴尬地收回手，嘿嘿干笑两声，软乎乎的认怂。
“嘿嘿……搬不动，我真搬不动。”
石莽被她这笨手笨脚的模样逗笑，没好气地睨她一眼。
“要你有啥用？娇软得跟面团似的。”
嘴上嫌弃，手上却半点不含糊，单手轻松拎起大西瓜，稳稳托在掌心。
烈日当头，暑气蒸腾使得人快要冒烟，三人早就热得口干舌燥、喉咙冒火，现在有了西瓜哪里还有心思捡麦穗。
索性直接放下手里的活计，匆匆忙忙转身赶回麦场旁的简易草棚。
棚子简陋，却能挡住毒辣直射的日头，比外头滚烫的田野凉快不少。
林晚娘快步冲进棚里，拿出干净菜刀，小心翼翼将硕大的西瓜平放开来，一刀切下。
“咔嚓——”
一声清脆裂响！
瓜皮裂开，通红水润的瓜瓤瞬间展露出来，丝丝清甜的果香立马扑面而来，瞬间驱散满身上下的燥热闷倦。
饱满水润的黑籽镶嵌在红嫩的瓜瓤里，果肉细腻多汁，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阿玉狗腿的立马先给石莽拿了一块，“姐夫，你受累了，这块大的你先吃。”
石莽接过西瓜，拍了拍阿玉“还是我小舅子好知道疼姐夫。”
林晚娘白了了他们一眼，自顾自地拿起了中间最甜的那一块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炎炎盛夏，烈日灼灼，田野热风阵阵拂过草棚，风虽是暖的，可咬上一口渠水冰镇过的清甜西瓜，瞬间冰火两重天。
冰凉清甜的汁水顺着舌尖漫入口喉，甘甜清爽，解燥又解渴。
连日收割麦子的疲惫、暴晒的燥热、浑身的酸胀烦闷，在这一口清甜之下，尽数消散大半。
三人坐在草棚下，迎着徐徐的暖风吹拂，大口啃着清甜多汁的西域西瓜。
外头是滚烫的大地、金浪麦田、烈烈暑阳。
棚内是清甜瓜果、片刻清闲、三两温情。
这般苦中带甜的滋味，便是农忙时节最奢侈、最治愈的美好。
阿玉啃得满脸都是瓜汁，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吃得不亦乐乎。林晚娘也眉眼舒展，烈日下劳作带来的倦意，也被这难得的甘甜抚平。
石莽一共买回来个五硕大的西瓜。方才三人分食，已经吃掉了一个半。
他放下啃完的瓜皮，目光望向麦场对面。
三家佃户的临时草棚就搭在不远处，各家老小都在那里。
这一回夏收，三家佃户全家老少齐上阵，帮着割麦、运麦、摊晒，出了大力气。
往后碾麦、扬麦，依旧少不了他们出力，还得靠着这些人忙活。
石莽心里盘算一番，便伸手拎起剩下的一个完整大瓜，拿起菜刀，“咔嚓”一声，将瓜从中间劈成两半。鲜红多汁的瓜瓤露了出来，汁水顺着刀身往下滴。
“阿玉，拿着这些瓜，送到对面佃户的草棚去。”
阿玉连忙应下，双手捧着沉甸甸的两半寒瓜，快步往对面走去。
正好赶上各家佃户割完麦子，扛着麦捆回来歇晌、准备吃晌午饭，一大家子人全都聚在草棚底下。
看见阿玉捧着这么稀罕的西瓜过来，三户人家全都愣住了。
阿玉把西瓜递过去，大声说道“这是我姐夫让我送来的，给你们尝尝鲜。”
佃户们平日里只听闻西域西瓜的名头，从来没有机会吃上。主要是太贵了，舍不得买。
当下接过瓜，一个个又惊又喜。
虽说石莽本人没有过来，可众人都对着石莽所在的方向，连连拱手道谢，语气满是感激。
“多谢石东家！这般金贵的吃食，还记挂着我们！东家有心了。”
众人七手八脚把瓜分切开，大人小孩都分到一块，咬上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嘴里炸开，燥热瞬间褪去，一个个吃得眉开眼笑。
吃完红红的瓜瓤，甚至还把瓜皮嚼吧嚼吧咽进了肚子。
阿玉瞧着他们吃得欢喜，便转身跑回自家草棚。
“姐夫，他们都可高兴了，一个劲地谢你呢！”
石莽淡淡嗯了一声，随手把剩下的瓜拢到一旁。
“他们出力不少，往后还有不少活等着他们呢，这点吃食不算什么。”
棚外烈日依旧灼灼，金色麦浪在热风里翻滚。
草棚之内，还残留着西瓜的清甜气息，农忙苦累之中，因为这难得的西瓜也透出了一丝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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