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5章 同僚得子，两人再次求医
楚玥走后，院里瞬间安静下来。
林晚娘轻轻吐出一口气，心底那点萦绕许久的郁结终于彻底散开。
人和人各有路走，各有归宿，慧茹既然有了新的活计，那她也终于不用再去面对慧茹那个凶婆婆了。
不再多想外头的纷扰，她转头收拾起家宅。
这小半个月忙着夏收，一家人日日守在麦场，宅院无人打理，桌椅地面落了薄薄一层灰尘。
林晚娘挽起袖口，带着阿玉一起，里里外外彻底清扫。扫地、擦桌、除尘、规整院落，姐弟二人忙活大半日，终于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窗明几净，瞧着清爽又妥帖。
另一边，石莽半点不曾清闲。
他先带着家里几家佃户，将所有晒干的麦子尽数运回宅院，一袋袋规整码入粮仓封存。
安顿好存粮，他又领着佃户，推着粮车前往官府，按丁缴纳每年固定的赋税。
夏收忙完，税粮交清，一年最要紧的农事才算真正落幕。
林晚娘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石莽名下足足百亩田地，二十亩永业田、八十亩口分田，听着亩数惊人，可除去佃户分成、上交官府税粮、种子、日常留用口粮，真正落到自家手里的余粮，细细算来，其实并不算多。
她心里暗自感慨，百亩良田，看着富贵安稳，实则真正能到手的并不多。
石莽却早已知足，每每说起收成，都眉眼舒展，满心欢喜。
比起其他人家，他家人口少，这些粮食完完全全够一家三口生活，甚至还有不少结余。
安稳富足，远超乡里旁人。
而且河西地界气候尚可，一年可种两季，夏收小麦，秋后还能种胡麻、谷子、大豆等作物，另有一笔收成进项。零零总总加起来，他们家在整个敦煌，也算得上小富人家。
林晚娘所求本就简单，只求吃饱穿暖。加上石莽有军营里的稳定俸钱，她自己也能做点小营生，阿玉还能进学堂读书，家里不愁吃穿，于她而言，便是顶好的日子。
第二日一早，休整完毕的阿玉早早起身，收拾好书袋，照常去学堂复学。
夏收农忙，他请假在家帮忙干活，耽误了不少学业。如今农事落幕，自然要收心读书，半点不敢懈怠。
街头巷尾，连日来处处都是百姓闲谈的声音。
那场突如其来的大猛雨，打坏了不少人家的庄稼，很多农户收成折损大半。家家户户聚在一处，皆是忍不住唏嘘抱怨，心疼一季的辛苦付诸流水。
可抱怨归抱怨，天灾无常，谁又能逆得了呢。
日子终究要继续过下去，庄稼损了，便只能往后省吃俭用，勤耕细作，从别的活计里慢慢找补损失。
市井烟火，起起落落，大抵家家皆是如此。
傍晚时分，石莽从军营归来。
他一进门，脸色便沉沉的，眉眼间压着几分不悦，闷声落座，一语不发。
林晚娘瞧得真切，知晓他心情不佳。素来细心稳妥的她，下意识不敢主动开口招惹，只默默给他端来热茶，安静立在一旁。
谁知她这般乖巧安分，反倒让石莽心里更不痛快。
他抬眼睨着她，嗓音带着几分别扭的闷气“老子脸上都写着不高兴了，你就看不见？不知道问问？”
林晚娘一愣，连忙软声解释“你瞧着心气不顺，我若是贸然搭话，怕惹你越发烦躁，到头来平白挨一顿骂呢。”
“那你就装聋作哑，一句不问？”石莽眉头紧紧拧起。
林晚娘听了，心底暗自无奈，这又是闹的哪门子别扭。她放柔声音“好好好，是我不对。郎君怎么了？是谁惹你不快了？”
石莽看着她温顺的模样，心里那点别扭才稍稍散去，才缓缓开口道出缘由“我的一个同僚，他家娘子，当初和你一批遣嫁来敦煌的。昨天早上生了个大胖儿子，特意递了话，邀咱们明日上门去贺喜。”
“这么突然？我怎么半点风声都没听见？”林晚娘微微讶异。
“嗯，应当是产期提前了，竟直接生在了田地里。”
“啊？真的假的？”林晚娘睁大眼。
“这还有假。他家众人都去田里夏收麦子。她挺着大肚子给家人送饭，还没走到他家地里，孩子就落地了。”
“她自己独自生的？”
“这我哪晓得，我一个大男人，哪好追着问这些琐事。”石莽摆了摆手。
“哦，我就是随口好奇问问罢了。”林晚娘轻声道。
石莽说着这话，眼底藏着压不住的酸涩与羡慕。
他喉结暗暗滚了滚，心里又酸又堵。他的同僚哪方面都比不过自己，但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添了个大胖小子。
反观自己，拼死拼活挣了丰厚的家业、守着安稳的宅院，还娶了个漂亮婆娘。偏偏最想要的子嗣，迟迟盼不来半分动静。
他垂着眼，粗粝的指节不自觉的攥紧，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旁人没有的，他样样都有。可偏偏最简单、最寻常的子嗣，他求了这么久，却半点沾不上边。
话音落下，石莽伸手，轻轻抚上林晚娘的小腹，语气带着怅然与委屈“你这死婆娘，一天到晚好奇这个好奇那个。你说说，怎么这么久了，你的肚子还没动静？老子日日操劳，怎么就折腾不出一个孩子来呢？”
林晚娘心里同样满是疑惑。该喝的汤药她从没落下，就连空间里珍藏的调养药，她也悄悄按时服用。
按道理早就该有孕，可过了这么许久，腹中依旧毫无音讯。
她心底隐隐发慌，莫不是哪里出了岔子？先前老大夫明明诊过，说她身子已经调理妥当，是能够受孕的体质。可迟迟不见喜讯，她盯着石莽瞧了瞧，心底忽然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你又盯着老子看干什么？莫不是又怀疑老子不能生？”石莽察觉到她的目光，粗声问道。
林晚娘抬眼看向石莽，神色认真“要不咱们再去找大夫查验查验？只是这一回，不能只我一个人检查，咱们夫妻俩要一同诊脉。”
石莽一愣“还要老子也查验？我这一身体魄，怎么会有毛病！”
“身子壮实，和能不能孕育子嗣本就是两码事。我的身体明明已经调养好了，随时都能受孕。”林晚娘从容回话。
石莽眉毛一挑“怎么，你这是打算把没孩子的事往老子身上赖？”
“我没有赖你，只是迟迟怀不上，咱们一同查验一番，便能知晓缘由了。”林晚娘耐心劝他，“你若是怕丢人，咱们寻个远些的地方，找不认得你的大夫问诊。”
石莽苦笑一声“这整个敦煌城，哪里还有不认得老子的人？”
林晚娘淡淡道“那你说咋办？你不去查，我也不单独去。”
被林晚娘这么一将，石莽无可奈何。思来想去，只能去找往日相熟的老大夫。
二人来到药铺，恰逢铺子里没有别的客人。
石莽站在一旁扭扭捏捏，面皮发烫，实在难以开口，生怕老大夫拿这事取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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