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小刀的疑问
第688章 小刀的疑问
小刀扎屁股注视著那座出售灵魂兽的店铺许久，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许久过后，他再一次抓住卡洛兹的肩膀，像拎著一件活体导航仪一样，「走，逛逛。」
说著，他就带著战团的兄弟自然地汇入了广场边缘涌动的魔潮中。
踏入连接广场的宽阔商业街内，一种奇异而强烈的「繁华」感扑面而来，与小刀预想中纯粹的混乱暴虐大相迳庭。
街道两旁是卡洛兹提到的黑石建筑，粗犷，棱角分明，巨大的门楣和窗框上雕刻著扭曲的符文或亵渎的图像，但结构确实稳固。
就像是人类的城市一样，恶魔的城市沿街建筑的底层也都被改造成了店铺或摊位。
大街上的空气里的气味非常复杂，不仅仅是硫磺味，还有路边铁匠铺内熔炉的金属热气，以及香料店铺中飘出的刺鼻又勾人的怪味。
还有路边水沟里的陈年血垢的锈蚀感，以及烧烤店内某种肉类被炙烤的油脂香，只是看著那被挂起的人类大腿，其肉香来源显而易见。
「看那边，阁下。」
带路的卡洛兹小声指点，指向一个摊位。
摊主是个高大的恶魔，它几丁质外壳般的狰狞身躯上套了件不合身的丝绸马甲。
当混血恶魔和小刀扎屁股看过去的时候，它也与两人对视，然后就用灵巧的附肢摆弄起一些闪闪发光的宝石和奇形金属，向他们展示自己的商品。
「它卖的东西，是叫做灵光碎屑的东西，是从某些被摧毁的半位面或神国边缘搜集来的材料，一些世界的附魔师和炼金师很喜欢，是很值钱的货。」
听到卡洛兹介绍，小刀便有点想要将其买下来，但是很快他就停止了这样的冲动，一方面他没有魂石，另一方面也没有购买的必要，他只是打开个人小地图在上面标注一下。
在宝石摊位的隔壁，几个劣魔正声嘶力竭地叫卖著一些颜色诡异的粉末。
「深渊特产的催化剂和毒素原料，人类过来看一下，我们这里的价格公道，只要五块魂石就能买一桶！」
劣魔叫喊，让小刀下意识停了下来，并饶有兴趣地听著看著它们的叫卖。
劣魔这东西，他在战场上见多了，这玩意给他的印象就是菜而无脑，觉得这玩意就和路边的野狗一样，除了数量之外，一无是处。
然而，现在这几个劣魔却充满了市侩的精明与狡黠，和个现代的哥布林一样。
只是看著它们的模样和嘴脸，小刀就确定，这个摊位卖的东西肯定有问题。
继续往下走，小刀等人见到更多光怪陆离的人和事物。
除了之前看到的精灵，矮人，小刀还瞥见披著厚重斗篷疑似亡灵法师的人类。
几个皮肤呈岩石质感，眼冒红光的土元素裔在和一个炎魔讨价还价，争论著一块熔火核心的纯度，甚至还有一团不定形的奥术生物，悬浮在半空，用精神波动与一个眼魔店主交流。
交易的方式也并非总是「灵魂」。
小刀看到有人用成袋的，蕴含纯净魔力的结晶付款，也有人拿出应该是罕见的植物或矿物。
但当一个大腹便便，商人模样的人类，从一个镶嵌著宝石的秘银匣子里，颤巍巍地取出一小颗氤氲著痛苦人脸的暗淡光球时，整个摊位周围的气氛明显不同了。
无论是恶魔摊主还是其他顾客，目光中都流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渴望，交易也迅速达成。
「那就是魂石？储存著灵魂的？」
开膛手杰克凑近小刀，低声问，眼睛紧盯著那商人小心翼翼收好的匣子。
「那是最高档的魂石————」
卡洛兹确认道，暗红的眼睛里也有一丝羡慕。
「里面存了一个英雄的灵魂————不过哪怕是最劣质的痛苦灵魂，在这里也是硬通货。」
队伍继续往下走。
街道上并非一片和谐，争吵，推搡时有发生。
走到这条商业街的尽头，小刀就看到了两个狂战魔为了争抢一个看起来像是由骨头和金属拼凑而成的武器组件，已经互相低吼著顶在了一起，硫磺味的唾沫横飞。
但很快，一队穿著统一暗红色鳞甲，手持燃烧长戟的巡逻队，就粗暴地介入，用暴力将两者分开，并勒索了双方一小笔「治安调解费」。
卡洛兹低声说是「影飨之王的血税卫队」。
小刀默默观察著这一切。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店铺的招牌，用深渊语或通用语书写著「血肉工坊」，「痛苦锻炉」，「奥秘与代价」，「跨位面物流（保证送达，损毁不赔）」等等。
他看到有店铺门口挂著镣铐，里面隐约传来嘈杂的呐喊和痛嚎，那是奴隶市场，也有装饰著诡异优雅花纹的店面，传出靡靡之音和甜腻香气，卡洛兹说那是供「有品位的客人」享乐的场所，里面的「服务人员」种族繁多。
「需要情报吗？关于某个位面的薄弱点，或者某个仇家的隐秘？」
一个嘶哑的声音在旁边小巷阴影里响起。那是一个蜷缩在破袍子里的身影，看不清面目，只露出一双闪烁著狡黠黄光的眼睛。
「价格公道，可以用劣质魂石支付————」
小刀没理会，继续往前走。
他在心里评估这座城市。
这里确实是一个枢纽，一个建立在深渊残酷法则上的畸形贸易中心。
情报，物资，武力雇佣，特殊服务————只要付出代价，似乎都能得到。
而最核心的代价，就是灵魂。
他停下脚步，再次看向之前卡洛兹指过的，售卖空白魂石的黑石小屋。
「进去看看。」
小刀说著，松开了卡洛兹，示意两个战团员看好他，自己则带著开膛手杰克和另外两名骨干，推开了那扇沉重，冰凉的石门。
门内光线昏暗，柜台后，一个瘦高，皮肤如同干瘪皮革的恶魔抬起头，它没有眼睛，眼眶里是两团旋转的灰色漩涡。
它感知到了来客，下颌骨开合，发出直接响在脑海中的声音：「欢迎————鲜活而强大的灵魂们，是来购买容器，还是————评估存货？」
小刀走到柜台前，目光扫过后面架子上陈列的物品。
那些就是魂石，从最低等，只有指甲大小劣质魂石，到乒兵球大小的普通魂石，再到拳头大小，封存的灵魂面孔清晰，甚至能做出表情的优质魂石————
「容器怎么卖？」
小刀直接问，指的是空魂石。
「看容量和品质。」
无眼恶魔的意念传来，干枯的手指一指，几颗不同大小，色泽灰白的空白魂石从架上飘来，悬浮在柜台之上。
「最小号的，储存一个普通人类强度的灵魂，中号的，五十个，最大号的————可以容纳巨龙或英雄级别的灵魂，价格面议，接受灵魂支付。」
「我现在手头上没有灵魂，我想要买东西要怎么办？」
小刀扎屁股饶有兴趣的询问。
它顿了顿，眼眶瞪大了些许。
「客人，你就不要和我开玩笑了，您腰间的那把剑都附带著三十多个强大的灵魂，您要买东西，把那把剑给我都能换来十二颗优质魂石，怎么会没有灵魂呢？」
小刀没有接话，他只是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难怪他带著人大摇大摆的在街道上走著，却没有一头恶魔上前找他们这些人类麻烦。
原本以为是恶魔城的治安好，没想到是它们能看到自己不知道的东西啊。
解开了其中一个疑问的小刀又看了看那些标价不菲的魂石，他便笑了笑。
「我会回来的，现在有事情，先走吧。」
说著，小刀转身，带著手下走出了魂石店。
门外，忐忑的卡洛兹还在等著他。
「让我们离开这里，我有一个计划————哦，对了，卡洛兹，我有一个疑问，为什么城中的恶魔都如此的心平气和，而野外的恶魔看到人就会扑上来，要么打死，要么逃跑。
像你这样投降的恶魔，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小刀询问，而就在他提问的时候，在不远处，两头劣魔正扭打在一起，犹如泼妇一样，你扯我耳朵，我拧你胳膊，打成一团，引来路过恶魔的看戏和叫好。
卡洛兹看了一眼那边的热闹画面，他想了想。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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