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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雪狐


谢聿澈回头看她的时候,她正扶着膝盖喘气,脸被风吹得发红。
他放慢了步子,等她赶上来。
走了没多远,她又停下来,撑着登山镐喘了几口。
谢聿澈没有催她,只是朝旁边那块大石头指了指:“歇会儿吧。”
几个人围着那块石头坐下来,沈穗穗让大家拿出自热火锅。
现在温度还不算最低,自热火锅合适。
拆开包装,把料包和加热包搁好,倒了点水进去。
没一会儿,那几只盒子就开始往外冒热气。
谢聿澈凑过来看了一眼,锅里头红油翻滚,粉条、豆皮、藕片、木耳、几片肉,热腾腾的香气顺着风往外飘。
他接过一只,拿筷子挑了一口粉条送进嘴里,烫得直吸气,又舍不得吐出来,嚼了两下咽了,又夹了一筷。
他一边吃一边问了一句:“这东西要是能当军粮,该多好。”
沈穗穗正拿筷子搅着自己那只锅,听到这话抬起头来:“一两银子一份。你要?”
谢聿澈的手停了一下,筷子夹着的藕片差点掉回去。
他把那片藕片塞进嘴里,嚼完咽下去,摆了摆手:“算了。”
短暂的休息之后,就是长时间的跋涉。
一开始大家的状态都还好,有吃有喝,身上的防风装备把寒风挡得严严实实,走起来甚至有些发热。
可越往上走,风就越大,吹在脸上像刀子刮。
身上的装备也从一开始的保暖变成了负担,每个人背上都冒了汗,有人开始解开领口的扣子。
旁边一个年纪大的立刻伸手按住他的手,声音压得很低:“别解。”
“这地方的风,你出着汗一吹,寒气就进骨头了。”
“就算命大能活着下去,也得落一身病根,后半辈子就废了。”
那人被吓得赶紧把扣子重新系上,把领口捂得严严实实。
沈穗穗走在队伍中间,喘得越来越厉害。
她在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
自己原本以为这身子的体力还行,可跟这群常年爬山涉水的人一比,她那点底子根本不够看。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走几步就得停下来撑着膝盖歇一歇。
队伍里的人都注意到了她这个出钱的金主,一个个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可沈穗穗心里清楚,在雪山上放慢脚步意味着什么。
停下来越久,体温掉得越快,身体就越难重新热起来。
她已经成了整个队伍的拖累。
她扶着登山镐站定了,朝前后的人摆了摆手,喘着气说:“你们先走。”
“我在这儿歇会儿。”
她顿了一下,把气喘匀了些。
“我上来就是为了雪莲。”
“你们只要能采到,我额外再给你们一笔报酬。”
“跟之前说好报酬的不冲突。”
周围几个人同时转过头来看她,眼睛亮了一下。
他们原本以为,沈穗穗出了那么高的工钱,这趟上山采到的东西,不管多少都是她的。
如今她竟然说额外再给一笔,那就是说,采得越多,拿得越多。
性子急的人已经转过身去,手里的登山镐往地上一撑,步子比方才快了不少。
谢聿澈站在人群外面,看着那些往上冲的人,没有动。
他的状态比大多数人想的都好。
虽说在京城里也是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可他家到底是武将出身,从小到大该练的功夫一样没落下。
再加上平日里出门游山玩水,爬山也是常有的事,这点高度对他来说还不算什么。
他看了一圈队伍里那些急切的背影,又看了看坐在石头上大口喘气的沈穗穗,朝她走过去,把登山镐往地上一插:“我留下来。”
沈穗穗抬头看了他一眼,想说不用,可她已经连多说话的力气都省下来喘气了。
队伍里的人是把谢聿澈和当做主心骨,如今两位都表了态。
他们也能放心离开。
离开前。沈穗穗从背包里翻出几块巧克力。
递了几块给谢聿澈,又朝那些正在往上走的背影喊了一声,让人把剩下的分下去。
她说:“这是能快速补体力的东西。没热汤热饭舒服,但吃了不会倒。”
她又从背包最底下摸出几只信号弹,搁在面前的石头上,朝上面的人交代:“受伤了走不动,就发射这个。”
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这地方是边境线,闹出太大动静不好。不到万不得已,别用。”
她把信号弹分给两个领头的,又留下两只在身边。
谢聿澈站在旁边,低头看着石头上的那几只信号弹。
他伸手拿起一只,翻来覆去地看。
那东西不大,比他的拳头粗一圈,外壳是硬纸卷成的圆筒,筒身上印着几道红白相间的条纹,一端有个盖子,另一端是个小的拉环。
他没见过这种东西,可手一摸上去,那层硬纸的质地、那个拉环的金属触感,都让他心里生出一种说不上来的笃定。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东西不是寻常玩意。
沈穗穗看到了谢聿澈盯着信号弹的眼神。
她太累了,连抬手的力气都得省着用,更别说张嘴解释了。
就算有力气,她也未必会开口。
有些事情没必要件件都说明白,尤其是在这个地方、这个节骨眼上。
两个人坐在石头上歇了一会儿,风从耳边刮过去,带着哨音。
沈穗穗低着头,正要把最后一口热水咽下去,忽然觉得眼前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那东西不大,从右前方的雪坡上窜过去,快得像一道影子。
毛色在日光底下泛着一层浅淡的银白,尾巴拖得长长的,在雪地上留下一串细碎的脚印。
很快又被雪花覆盖了。
她愣了一下,转头问谢聿澈:“刚刚跑过去的,是什么?”
谢聿澈:“可能是……雪狐?”
沈穗穗把热水壶的盖子拧紧,搁回背包里。
雪狐。
她在现代的时候见过照片,哈尔滨那边有个地方专门养雪狐跟游客拍照,毛茸茸一团,抱在怀里温温热热的,网上都说那狐狸香香软软没味道。
可后来新闻爆出来,那些被抱来抱去的雪狐其实遭了不少罪,常年被喂药、被折腾,寿命比野生的短了一大截。
她当时看完那条新闻,把那个旅游景点从收藏夹里删了。
后来她真去了哈尔滨一次,在街上看见有人牵着雪狐招揽生意,她没有凑上去,只是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就转身走了。
她喜欢雪狐,可她不想自己的喜欢变成它们的负担。
不过那说的是被人养着的,野生的另当别论。
谢聿澈看她那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把弓从背上解下来,拿在手里掂了掂:“要不我给你抓一只?”
沈穗穗转过头来看他。
“你能抓到?”
谢聿澈又说:“别小看我。”
“我箭法还成。”
他说着取下了自己背后背着的那一把弓弦。
沈穗穗准备的很充分,但那么多年的教训告诉他们,不要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
雪山很冷,能活动的动物非常少,可是能够在这种环境下活动的动物,可没有几个是善茬。
不过他们的运气非常好,并没有遇到任何的危险。
如果沈穗穗知道他心中所想就会告诉他们,他们穿的每一件衣服上都涂了专门驱赶野兽的药水。
人类闻不到,但对于野兽来说,那可真是世界上最难以忍受的味道。
谢聿澈想着已经把弓弦拉开了半截。
沈穗穗抬手按住了他的胳膊:“等一下。”
“我给你拿别的东西。”
她对活的雪狐感兴趣,可这漫天大雪的,视线本来就不好。
万一他一箭射偏了,把狐狸射死了,那她这一趟就真成了罪人。
她开口补了一句:“你先扶我到那棵树后面。我包里有一些姑娘家用的东西,不适合你看。”
谢聿澈愣了一下。
爬雪山带姑娘家的东西?
不过谢聿澈虽然没有亲姐妹,但是也有一同玩耍的亲戚家的女孩子。
那些人出门的时候总是大包小包很多东西,他觉得根本用不上。
不过不管是大哥,父亲还是母亲,都让他不要管这些事情,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他现在也践行着长辈们对他的要求,就当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把。
他没有多问,把沈穗穗送到到一棵大树后面。
那棵树在雪山顶上不知道长了几十年,树干粗得两三个人合抱都未必围得住。
也只有这么粗壮的树才可以抵挡雪山上的风雪。
沈穗穗往树后一躲,谢聿澈就完全看不见她了。
风从树冠中间穿过去,呼呼地响,他连她的呼吸声都听不见。
他站在树前面,把弓挎回肩上,等着。
沈穗穗蹲在树后,握住脖子上的玉,心念一动。
再睁开眼的时候,她已经在仓库里了。
裴凛川正坐在桌边翻文件,看见她突然出现,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把手里的文件搁下来。
沈穗穗没有绕弯子:“捕狐狸的工具,有没有?”
裴凛川立刻,站起来走到货架后面,搬出两只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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