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8章 洗三宴上夫妻抢认难孕
“我怎么了？”
林晚娘浅浅一笑，目光扫过周遭，“今日是人家孩儿洗三的好日子，满院都是来贺喜的宾客。你不在一旁好好贺喜，反倒揪着我的私事当众盘问，莫不是想抢了主家洗三的风头，特意来闹事？”
秋菊急忙摆手辩解“我没有闹事，我说的是你！”
“说我，也该挑个合适的时候。”林晚娘淡淡道，“人家大喜的日子，你非要挑事。你可真是癞蛤蟆上脚背，不咬人却膈应死人。”
秋菊气得语无伦次“林晚娘，你敢骂我是癞蛤蟆！”
“得，瞧你这气鼓鼓的模样，倒真有几分像。”
“你不就是嫁了个莽夫，自己又挣了俩钱吗？看把你能耐的！往日看你唯唯诺诺，如今挣了几个钱，说话倒是硬气了不少。”
“那自然。”林晚娘坦然抬眸，笑意里带着锋芒，“谁让我能挣到银钱呢，手里有钱，腰杆自然硬。有本事的话，你们就别学着我的路子做生意。跟在我们后面模仿，我还没说你们，反倒先来找我的麻烦。”
一句话，说得秋菊哑口无言。
站在一旁的夏荷几人全都愣住，谁也没料到一向平和的林晚娘会这般直接。
林晚娘的目光轻轻掠过慧如，没有多言。
慧如知晓林晚娘性子，这话不是说给自己听的，神色如常，并未放在心上。
秋菊被堵得胸口发闷，气得脸颊涨红，胸口起伏不定。
夏荷见状上前一步，皱着眉开口辩驳“做生意本就是各凭本事，凭什么只许你一人做？这行当又不是你私有的，我们想做便做。绣楼掌柜的看上了我们的东西，那是我们的能耐。”
楚玥也上前一步，站到林晚娘身侧，沉声开口“你们怎么做，我们管不着。可学着晚娘的法子挣钱，现在反倒过来挖苦挑衅她，也不知道你们不知道存的是什么心思。”
秋菊缓过一口气，尖声接话“什么模仿不模仿！做绢花自古就有，又不是她林晚娘独创！难不成只许她做，我们碰都碰不得？”
“绢花人人可做，”林晚娘不急不缓，声音清亮，“可你们早先不做，看到我们生意红火，转头照搬我的样式。若是安心各做各的，我半句闲话都不会有。可你们一边抄着路子挣钱，一边还跟着旁人嚼舌根编排我不能生，天底下哪有这般两全的好事？”
围在旁边听热闹的女眷们低声议论起来，目光来回落在秋菊身上。
秋菊被众人看得脸上发烫，越发恼羞成怒“编排你又如何？我说的就是事实，你看我们一个个都快要生了，你却还没怀上，难道不是你的问题吗？”
“能不能生，是我夫妻二人的私事，轮不到你来当众置喙。”林晚娘眼神冷了几分，“秋菊，适可而止吧。你也是从宫里出来的，自喻是有身份的人，怎么也学会了乱嚼舌根。”
秋菊哪里肯罢休，还想再开口争辩，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道低沉冷硬的男声。
“闹什么呢？围在这里吵吵闹闹的。”
石莽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和同僚闲谈，大步穿过人群走了过来。
他高大的身影一靠近，周遭喧闹瞬间压低，一双沉冷的眸子，先落在脸色发白的秋菊身上，再转向身侧的林晚娘。
林晚娘心头猛地一紧——方才那些话，石莽到底听见了多少？
不等她开口掩饰，石莽眼底已然覆上一层刺骨的冷意。
他方才隔着人群，早已将这边的争执听得七七八八。
不仅听见了秋菊咄咄逼人的嘲讽，更看清了周遭一众女眷看戏般的眼神。
无数道目光黏在林晚娘身上，带着戏谑、同情，还有毫不掩饰的鄙夷。
他甚至清晰的看见，后排几个妇人凑在一起，捂着嘴低声嘟囔，嘴型清清楚楚——
不下蛋的母鸡，等各种污言秽语。
那些细碎扎人的闲话，一下扎进了石莽心里。他没读过多少书，可跟着林校尉十几年，见师父素来体恤师娘，常跟他念叨，这世道女人活得太难，半点污名就能压垮她们一辈子。
他自己身子亏空难有子嗣，在一众汉子面前最看重男人的体面。可他一个大男人，却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婆娘一辈子扛着这个骂名，被人戳脊梁骨。
能不能有娃全看老天爷安排，他再确定身体有损失时，心里其实已经打定了主意，只要林晚娘愿意，他俩就这么踏踏实实过一辈子。因此这份脏水，绝不能让她替自己背。
石莽喉结滚了滚，胸腔里的戾气翻涌上来，上前一步，宽厚的身子直接把林晚娘护在身后。
周遭一下子静了大半。
石莽冷着眼扫过方才嚼舌根的妇人，嗓门粗沉“都给老子闭上你们的臭嘴！出门前是不是在家里偷吃大粪了？嘴这么臭。”
“我家婆娘身子结实得很，半点毛病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狠狠撕碎了自己最看重的脸面，粗声说道“老子早年在外闯荡，身子熬坏了，是我这边难留后。以后有什么闲话，冲着老子来，为难我婆娘做什么？想说什么不下蛋的鸡、生不了娃的难听话，尽管冲着我石莽来！别把污水泼我婆娘身上！他娘的，一个个咸吃萝卜淡操心，管好自己家一亩三分田得了。”
“家里的孩子今年能不能吃饱饭都是一回事，还管起老子家的家事来了。”
话音落下，满院哗然。
林晚娘脸色一变，急忙从他身后探出身，伸手拉他胳膊，急得声音都发颤，抢着开口“你胡乱说什么！”
她抬眼看向周围众人，慌忙辩解，“不关他的事，是我身子弱，本就不容易受孕，得慢慢调理。这事不用你替我揽下来背锅！等我好好养一段时间，总能怀上孩子的！”
石莽转头看向她，眉头紧紧拧起“在家里和老子抢管家权也就罢了。连这难有身孕的名头，你也要抢着往自己身上揽？别抢！这事本就是我的问题！”
“明明是我！”林晚娘不肯退让，仰着头和他争，“是我体质的缘故，跟你没关系！”
夫妻俩当着满院宾客，你一言我一语，争着抢着认是自己身子不好，难生娃。
一院子看热闹的人全都看呆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
我的娘哎！别人家夫妻遇上这事，都拼命往对方身上推，这夫妻俩倒好，反倒抢着揽不能生的名头。
众人你瞅瞅我，我看看你，私下里嘀嘀咕咕猜个不停。
大部分人下意识偏向林晚娘，瞧着她模样娇娇弱弱，看着就单薄。再看石莽这一米八多的魁梧壮汉，肩宽背厚，力气大得能扛百斤重物，怎么看都不像不能生养的。
可也有少数和石莽相熟的人心里犯嘀咕。
石莽这人最是好面子，若不是事实真如此，怎么肯当众说出这种丢男人脸面的话。
还有人突然想起，前两日，亲眼瞧见石莽悄悄去找大夫问诊，特意避开旁人。
有人低声议论“石莽多盼着有个娃娃，若是真是他婆娘不能生，按寻常人家的做法，早就休妻另娶了。他这般护着，说不定真的是石莽自己身子有问题。”
很快，这场洗三宴，没人再围着新生儿看了。
席上众人端着碗筷，嘴里嚼着饭菜，心思全都放在猜测夫妻俩是谁身子不济这件事上。
角落里两个男人甚至压低声音偷偷打赌。
“我赌是石莽婆娘身子弱，赌十个铜板。”
“那我押石莽！我也赌十个铜板，你可别反悔！”
旁边妇人听见，噗嗤一声笑出来“你们俩可真能凑热闹，人家夫妻俩的私事，还拿来赌东西！”
院子里嗡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好好一场洗三宴，话题全彻底歪到了石莽身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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